2008年1月18日 星期五

A very long raga (3)-Delhi, part2

大城市不斷的進步之後,幾乎都會發展大眾捷運系統,德里也不例外。為了處理火車票的事情,我們搭捷運前往德里火車站。捷運站裡幾位持槍警察走來走去,旁邊擺著感應門,通過之後還要搜身和檢查隨身包裹。單程票長的和台北捷運類似,也是圓型塑膠硬幣,只是稍大一些,顏色也較淡。雖然通車不久,月台和車廂感覺都有些陳舊了。車廂內兩長排相對的座椅,印度人不發一語的坐著,不怎麼談笑;偶有印度人將手機音樂開的相當大聲,搖頭晃腦的沉醉在小小演唱會裡,那也是僅有的一些聲音了。

到了火車站,許多印度人看見我們就圍了上來,一下子說我們該要搭車去柯諾園環,那邊才有外國人專門的窗口,一下又把我的旅遊書拿走。為了拿回旅遊書,只好匆匆跟著印度人到了個自稱為「官方旅遊局」的地方─那不過就是一張桌子後方掛著印度地圖,和一個穿著西裝背心笑嘻嘻的中年印度人。我們把網路上訂的車票收據給他看,他假裝很忙的打了幾個電話,說這些座位都沒問題了,「No problem!」,然後就伸手要錢。Information fee!」。我跟他說官方旅遊局怎麼可能收錢,便轉身要走。他一時慌了,問我們是不是學生,如果是的話就打折。我們不理他掉頭離開,留下他獨自反省。從此之後印度的國民口頭禪:「No problem!」和行為哲學:「Nothing is free」不斷在身邊顯現,深深的印在我們腦海裡。

問了火車站的櫃台,他告訴我們要去外國人旅遊辦事處─就在火車站二樓。一推門進去,果然滿滿都是背包客,而且全都在做同一件事:排隊。各種膚色的男女老幼排排坐,各自做著不同打發時間的活動,拿出各種語言的旅遊書互相交換資訊,一個和樂融融的地球村場景在此現形。排了很久的隊相當無聊,便和旁邊的亞洲人聊起天來。一問之下,原來他是韓國人,似乎被印度人騙的相當慘,不斷的說外國人該要團結起來對抗印度人之類的。「印度真是個無法預料的國家!」他說了許多之後,做出了這項結論。我寫了金基德的漢字給他看,他馬上點頭如倒蒜說他知道這個導演,又說金基德的作品總是有點古怪(果真如我所料)。後來一位戴著鴨舌帽的日本人過來和韓國人打招呼,同時也友善的對我點了點頭。

火車票都辦妥後我們坐捷運到佳米清真寺(Jami Masjid)參觀─在此之前順道去了附近知名的「Karim’s」吃午餐。入口相當的不起眼。
小小的巷子裡滿滿都是觀光客。
完成身體的滿足後,該要回到心靈上的薰陶。 佳米清真寺是印度最大的清真寺,脫了鞋才能進入。寬敞的廣場上各國觀光客漫步著,偶爾見到回教徒在禮拜,屋頂上總是大群大群的鴿子飛舞;圍牆外則是乞丐與市集齊聚的混亂街道,牛羊雞犬穿梭其中,飛舞的是垃圾和招攬生意小販的雙手。清真寺出入口也有著金屬感應門─或僅是個會發出聲音的木門框,幾個警衛在旁邊對你微笑。兩旁高聳的叫拜塔也是可以參觀的,窄小的螺旋梯當兩個人交會時只有側身才能通過,到了頂層更只有一小圈的地方可站立。風景雖然不錯,但人群不斷往上推擠,雙腳不斷被踩實在相當可怕;最可怕莫過於進入清真寺都必須脫鞋,因此整座塔內都瀰漫著華麗的氣味,內外夾攻之下還是別停留太久為妙。

告別了佳米清真寺,也就等於告別德里了。雖然有些意猶未竟,但下一站正在招手,要我們加緊腳步─那便是恆河旁的瓦拉那西。

A very long raga (2)-Delhi, part1

德里是個忙碌的大都市,交通混亂,充斥各式各樣的人事物。到了德里首先拜訪的是台北駐德里代表處。由於代表處的夏大使和我爸是舊識,我爸也曾經來過德里。初次到印度,想先和大使打個招呼。代表處正在搬家,印度工人忙進忙出。過了一會,夏大使接見了我們,他親切地叮嚀我們該注意飲食飲水等等,還送了我們往後旅程最重要的利器─手動發電式手電筒。無需電池,用手壓動就可發光,在往後的每個城市的夜晚,它都發揮最重要的角色。
(使用太多次,貼紙上的字已經斑駁了)
後來方大哥等人也回來了,大家移到客廳聊天。先前已經在網路上和方大哥通信,終於見到面感覺份外親切。方大哥提醒我們確認火車座位,注意自身安全等等,也告訴我們一些和印度人相處的技巧。由於還有其它行程,我們便先告辭,繼續上路。

機場和代表處都在南方,而我們下榻的拉薩旅館在北德里的西藏村(Tibetan camp)─也可稱為西藏難民營,是流亡海外的藏人聚落,時常可見喇嘛穿梭其中。


它的生活機能完備,各種雜貨五金餐廳通訊樣樣不缺,我們就在這辦了兩個手機門號。對於辦事效率緩慢的印度人,手機的普及大大改變了一切。
每天早上,西藏村裡的小佛寺會有僧侶念經祝禱,牆上有著轉經輪,許多人都會走過它一面轉一面祈福。狹小的過道上,藏人坐在路邊看報聊天,喝著西藏茶或西藏餅,與路過的喇嘛合掌致意,一片詳和。除了藏人,村裡也有許多印度人在討生活。西藏村的門口是停車場兼垃圾場,印度計程車駕駛在這拉生意,其中會有個組頭負責人力分配。我們便在這結識了旅程中最好的朋友─Sumist。

Sumist是個年輕的印度人,曾經學過印度古武術和當過攝影師,但都不怎麼成功,於是在西藏村接計程車生意。一開始他只是安安靜靜的開著車,後來就和我們聊的十分起勁。到了第一個景點─Qutb minar,原本請他在外面等,他轉頭想了想,竟然也到櫃台那邊買了一張票要和我們一起進去。「It’s very cheap for local people!」。確實當地人買票約是外國人十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的票價。Sumist對相機非常有興趣。除了把我們的相機借去照,也喜歡我們照他,看到歐洲人背的單眼相機更是盯得目不轉睛,對我們說他很想要一台那種的,但實在太貴買不起。後來他爬上一個相當高的圍牆,原以為是要我照他,沒想到他叫我過去;到了牆邊,他一伸手就把我拉上去。
等我們跳了下來,其他的印度人也想效法,但警察已經嗶嗶嗶的吹著口哨過來阻止了。

接著我們到了蓮花廟(Lotus temple),Sumist似乎沒有什麼興趣,我們便自己進去。蓮花廟的全名是「Baha’i house of worship」,因為獨特外型一般人通常直接叫它「蓮花廟」。任何人都可以在其中冥想禱告或僅是坐著思考,在吵鬧的德里,裡面的平靜簡直是一場神蹟─是一種開始聽見耳中雜音的安靜。我們準備往外頭走的時候,Sumist已經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,帶著我們前往下個地點─胡馬庸之墓(Humayun’s tomb)。 (Sumist喜歡上鏡頭更勝於幫我們照相)
胡馬庸是蒙兀兒帝國的第二任帝王─關於史料的部分這樣也就夠了。Sumist好奇的東看西看,特別是用鐵鍊圍起來的房間。到了墓室(tomb chamber),有個老婆婆突然和Sumist起了爭執;經過Sumist解釋,似乎是老婆婆認定他在對我們進行私人導覽,這在當地是違法的,只有官方人員才可以進行導覽。Sumist對她說「They are my friends.」雖然老婆婆還是氣在頭上,也沒再多說什麼。

當天還剩下一點時間,我們便到羅地花園(Lodi Garden)散步。
這裡充滿綠樹,清新空氣以及許多鳥禽,讓人暫時忘記外面的忙亂。許多印度人在這進行家庭聚餐、運動、瑜珈,還有更多的情侶們在花叢中摟摟抱抱─在一般的街道上連情侶牽手都是很少見的(男生和男生牽手則很平常)。離開這個愛的樂園,我們前往德里的購物區─柯諾圓環(Connaught place)。柯諾園環有著知名品牌─People tree以及許多賣印度衣物配件的店家,但天色已暗,我們要赴夏大使之約,便沒有多做停留。

夏大使的晚宴在continental hotel舉辦。問題來了,我們問了路邊的嘟嘟車司機,也把地址給他們看,似乎沒人曉得這間飯店在哪,一群印度人不斷的重複念著我念出的字,搔頭搔腦很困惑的樣子。終於,有個聰明的印度人帶我們到一間喀什米爾布毯店,裡面英文流利的老闆一看到我手上的地址,馬上就用印度文對著旁人解釋,突然間印度司機們都像頓悟了一樣,。當我們如釋重負的準備出去時,老闆竟然問我們說有沒有去過喀什米爾,他有賣非常高品質的布,可以便宜賣我;我笑著說謝謝不用了,他不死心又加強了語氣說這真的是非常好的東西。我可不想背著一塊地毯去見夏大使,便急忙的上車了。
夜晚的德里相當寒冷,坐著嘟嘟車在混亂的馬路上奔馳,分外刺激;司機還一邊回頭問我們要幾點到,我心中只希望他記得往前看。經過幾個驚險的彎道之後,我們終於來到了富麗堂皇的continental hotel。一進大廳,就聽到熟悉的國語從二樓傳來;「在這邊!」原來方大哥的太太已經在外面等著了。我們趕緊入座,夏大使和主廚吩咐了一番,不久豐盛美味的中國菜便一道道的端上桌來,席間夏大使和方大哥夫婦告訴我們許多有趣的印度人情,還有路竹會的故事,讓還未體會印度甘苦的我們,開始對往後的旅程產生更多期待。自然,嘴上也沒閒著,每樣中國料理之中還有著印度當地的香料或烹調方法,特殊的「印度式中國菜」非常香辣濃郁,每樣菜都吃得一乾二淨。

結束之後大家在門口照相留念。怕我們太晚叫車太貴,方大哥還請他自己的司機送我們回北德里,讓我們一路平安舒適的抵達。夏大使和方大哥的熱情款待,讓我們銘感五內。

回到西藏村已經相當晚了,司機帶我們到了一個陌生的路口。正在發愁該怎麼回家,突然一個像是守夜人的老人批著黑色圍巾,從黑暗中提著燈出現,問了我們住的地方,便顫危危的領著我們一路走到旅館門口,和我們揮了揮手道晚安,又回到黑暗之中了。

懷著對當地人的感謝,和肚子中美味又乾淨的食物,我們安安穩穩的睡去─這或許也是全程中最安穩的睡眠了。